陈希亮,字公弼。幼孤好学,年十六,将从师,其兄难之,使治钱息三十余万。希亮悉召取钱者,焚其券而去。业成,乃召兄子庸、谕使学,遂俱中天圣八年进士第。初,希亮以母老,为县侍亲。母终,服除,为开封府司录司事。期年,殿侍雷甲以兵百余人逐盗竹山,甲不能戢,所至为暴。或疑为盗,告希亮盗入境,且及门。希亮即勒兵阻水拒之,命持满无得发,士皆植立如偶人。甲射之,不动,乃下马拜请死,吏士皆欲斩甲以徇,希亮独治为暴者十余人,使甲以捕盗自赎。
皇佑元年,移滑州。奏事殿上,仁宗劳之曰:“知卿疾恶,无惩沈氏子事。”未行,诏提举河北便籴。都转运使魏瓘劾希亮擅增损物价。会河溢鱼池埽,且决,希亮悉召河上使者,发禁兵捍之。庐于所当决,吏民涕泣更谏,希亮坚卧不动,水亦去,人比之王尊。数上章请老,不允,移知凤翔。仓粟支十二年,主者以腐败为忧,岁饥,希亮发十二万石贷民。有司惧为擅发,希亮身任之。是秋大熟,以新易旧,官民皆便。于阗使者入朝,过秦州,经略使以客礼享之。使者骄甚,留月余,坏传舍什器,纵其徒入市掠饮食,民户皆昼闭。希亮闻之曰吾尝主契丹使得其情使者初不敢暴横皆译者教之吾痛绳以法译者惧其使不敢动矣况此小国乎乃使教练使持符告译者曰:“入吾境,有秋毫不如法,吾且斩若。”使者至,罗拜庭下,无一人哗者。英宗即位,迁太常少卿。始,州郡以酒相饷,例皆私有之,而法不可。希亮以遗游士之贫者,既而曰:“此亦私也。”以家财偿之。遂借此上书自劾,求去不已,坐是分司西京。未几致仕,卒,年六十四。
皇佑元年,移滑州。奏事殿上,仁宗劳之曰:“知卿疾恶,无惩沈氏子事。”未行,诏提举河北便籴。都转运使魏瓘劾希亮擅增损物价。会河溢鱼池埽,且决,希亮悉召河上使者,发禁兵捍之。庐于所当决,吏民涕泣更谏,希亮坚卧不动,水亦去,人比之王尊。数上章请老,不允,移知凤翔。仓粟支十二年,主者以腐败为忧,岁饥,希亮发十二万石贷民。有司惧为擅发,希亮身任之。是秋大熟,以新易旧,官民皆便。于阗使者入朝,过秦州,经略使以客礼享之。使者骄甚,留月余,坏传舍什器,纵其徒入市掠饮食,民户皆昼闭。希亮闻之曰吾尝主契丹使得其情使者初不敢暴横皆译者教之吾痛绳以法译者惧其使不敢动矣况此小国乎乃使教练使持符告译者曰:“入吾境,有秋毫不如法,吾且斩若。”使者至,罗拜庭下,无一人哗者。英宗即位,迁太常少卿。始,州郡以酒相饷,例皆私有之,而法不可。希亮以遗游士之贫者,既而曰:“此亦私也。”以家财偿之。遂借此上书自劾,求去不已,坐是分司西京。未几致仕,卒,年六十四。
(节选自《宋史·陈希亮传》)
参考译文
陈希亮,字公弼。陈希亮幼时丧父,爱好学习,十六岁,准备拜师求学,他的兄长刁难他,派他收取三十多万的借款利息。陈希亮全部召来借钱的人,烧掉债券后离开了。学业完成,就召来兄长的儿子陈庸、陈谕让他们求学,后来就都考中天圣八年的进士。起初,陈希亮因为母亲年老,任县令侍奉母亲。母亲去世,服丧期满,任开封府司录司事。一年后,殿侍雷甲以一百多士兵在竹山追讨盗贼,雷甲不能约束,士兵所到之处做暴虐之事。有人怀疑是盗贼,就报告陈希亮盗贼侵入县境,将要到城门。陈希亮立即率领士兵隔河列阵抵抗他们,命令士兵拉满弓不要放箭,士兵都像木偶人一样站立着。雷甲放箭射他们,陈希亮的士兵一动不动,雷甲才下马跪拜请罪。属下官吏和士兵都想斩杀雷甲来示众,陈希亮只是惩治了行暴的十多个人,让雷甲用追捕盗贼的方法补救过错。
皇佑元年,诏令他为提举河北便籴。都转运使魏罐弹劾陈希亮擅自改变物价。恰逢黄河溢出鱼池埽,将要决口,陈希亮全部召回派出的使臣,调发禁兵捍守堤坝。他住在将要决口的地方,官员和百姓们流泪劝他,陈希亮躺着一动不动,洪水退去,人们把他比作汉代的王尊。多次上奏章请求退休,没有被允许,调任凤翔知府。仓中粮食可供十二年之用,管事的官员担心霉腐坏掉,这年饥荒,陈希亮拿出十二万石借给百姓。主管官员害怕以擅自动用官粮获罪,陈希亮亲自负责此事。这年秋天大丰收,以新换旧,官府和百姓都很便利。于阗使者入朝,经过秦州,经略使以客礼接待他们。使者十分傲慢,停留了一个多月,毁坏宾馆的器物,放纵手下人闯入街市抢掠饮食,百姓白天都紧闭门户。陈希亮听到这些说:“我曾经负责接待契丹使臣,知道他们的情况。使者起初不敢横暴,都是译官教唆他们,我痛恨此事依法制裁他们,译官害怕,他们的使者不敢轻举妄动了。何况这个小国呢?”就派教练使拿着符信告诉译官说:“进入我的辖境,有一丝一毫不依法,我就斩杀你。”使者来,在庭院罗拜行礼,没有一个敢喧哗的。英宗即位,升任太常少卿。起初,州郡以酒相送,惯例都归为己有,然而法律不允许。陈希亮把酒送给贫穷漂泊的士人,他不久说:“这也是纳为私有。”用自家财物赔偿。于是凭借这事上书自我检讨,不停地请求离开朝廷,因为这个分司西京。不久退休,去世,年六十四。